【维勇】权利(ABO)(十四)

#我终于回来了……这章超级长来着

#离完结还剩一章

#传送门:十三



“勇利……勇利诶,你,你别哭呀,”维克托一下子慌了,语无伦次,“宝贝你别哭呀……我,你,唉,勇利,甜心,宝贝勇利,诶……”

“维克托你不一样,只有你,”勇利抽抽搭搭,“你不可以……”

“可是勇利,这真的,真的不……唉你别哭呀,我错了行不行……可是勇利呀,这条路走下去,真的很难,远超乎你想象,勇利……你不知道以后你还会遇到什么。宝贝啊这只是个开始……”维克托束手无策。

勇利默然不语,一个劲掉眼泪。

“你一个人太少了,你需要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与信念,而且这条路太难走了……”

“维克托!”勇利吼出了声,“谁都可以劝我放弃,除了你!除了你,你怎么可以…怎么能是你……你就算,就算是骗我,也要说我可以走下去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勇利睁大眼睛,拿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咬紧牙关。

“可是这条路上,不能只有你一个人…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在一线奋斗,同胞太少了。”

“不是还有你吗!”勇利“刷”地站了起来,“我还有你呀……还有克里斯呀,你们不都是性教育工作者吗,我还有你们呀……”

维克托沉默。

“不会吧……你、你放弃了!维克托,你怎么能够就这么放弃了!”勇利突然感到一阵绝望,“维克托!你还看得见那些受到伤害的小孩子吗?你告诉我不要自我怀疑,你说性少数一定会有一个更加宽松的未来,你说以后人们将会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你给我描绘了多么美好的一个蓝图,现在呢?你说你放弃了?”

“我没有……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

“你在怕什么。”虽然鼻子依然是堵塞的,带着哭腔,勇利的声音依然充满威严。他似乎终于找回了崩溃的理智,在沙发上坐直,眯起眼睛,“指责吗,误解吗,怒斥吗,还是所谓前程的断送。”

“可是维克托,那是我要面对的事情,你担心什……”

“就是因为你要面对所以我担心!我不能让你的美好未来就这么没了!”

很快维克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当他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却只听见勇利冷冷地回复:“麻烦您了,我的未来不需要您关心。”

一阵忙音。


挂断电话,勇利摊在床上,任由眼泪胡乱划过脸颊,泪痕混乱,双眼浮肿。他难以想通,为什么那个一直站在自己前方,像灯塔一样指引自己方向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竟然是个懦……不,他还是难以选择使用这种词汇形容对方。真的是未来艰险难以想象,还是说维克托只是知难而退。可是这样,那就真的是要孤军奋战了,勇利难过地翻了个身,抱住维克托送的饭团抱枕。没有了背后的维克托,勇利很难想象自己到底能走多远,那是他距离放弃最后的屏障。

这么想起来,那维克托可真是罪无可赦了,勇利心中佯装的冷静近乎瓦解,新一轮的泪水在眼眶里积蓄。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说放弃,我需要他。勇利甚至冒出了些许恨意,他知道这毫无理由,就像自己最后口不择言所说的一样,这件事情其实与维克托并没有任何关系。自己选的路,自己选的开始与结束,自己选的行事方式,后果也应当自己承担。可勇利就是无比渴望来自维克托的哪怕一丝安慰,他就只在意这么一点事情,所以,维克托怎么可以……

勇利越想越伤心,他泄愤似的把手机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啪”地关上了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手机振动,屏幕亮了又灭了,他也混不在意。

好了,这下没有谁的信息是一定要看的了。

再也不要置顶那个人的聊天框了。


处分决定很快就下来了,在学校里面行尸走肉般上了几天班之后,玛利亚终于找到他,告诉勇利他有两种选择,主动辞职或者被开除。“这学期心理课课时只剩一周了,把这学期的课上完,你就去办离职手续。主动辞职吧,履历会好看一点。”玛利亚皱着眉对勇利说,“我知道你没有顶撞金女士,但是……唉,她就这样……”大概是觉得背后议论校董相当不敬,玛利亚颇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你上课的态度和能力是没有问题的,换个主题,真的能够出彩。”

勇利第一次看见玛利亚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地应了,向玛利亚郑重鞠了个躬表示感谢。玛利亚转身欲走,却又踟蹰了一下,然后又走回勇利面前:“唉,我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心理老师啦,也没什么话语权,不过……如果你求职的时候需要推荐信什么的,可以来找我……唉,我是真觉得你会是一个好老师。”

看着玛利亚走远,勇利哑然失笑。他从未想过自己在玛利亚心中竟有如此良好的印象,也没想过玛利亚……居然并不是永远和校董一条心。

他忍不住打开手机的社交软件,翻出维克托的聊天框想要跟他分享这件事,却发现手机最上面的聊天框再不是那只超可爱的贵宾犬,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天一气之下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舍不得。勇利一边唾弃自己一点脾气也没有,一边顺从本心,翻出了与维克托的对话框。

“勇利……明天晚上有空吗。”

“勇利,明天晚上我们吃个饭吧。”

“勇利,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并不是你眼中那个永远乐观向上把正能量传给周围所有人的那种人……所以,不要被以前的我骗了。”

“勇利,明天晚上有空吗。”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自昨天。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勇利鬼使神差回复了一句:“有。”发完便后悔了,长按消息,点击撤回,却发现自己点成了删除。而且对方速度远超于自己的撤回速度:“那好,你下课了我来你们学校接你?”

不得已,勇利回复“好”。


最后,维克托七拐八弯,竟把勇利带到了自己和他“相亲”时吃饭的地方,甚至点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菜,菜下单了,两人端着红酒,相对无言。

从看见维克托的那一瞬起,勇利发现自己突然有了好多话想对眼前这个alpha说,还有好多问题想问维克托,问他的“软弱”到底是为什么,问为什么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又有什么被欺骗了,问他这两天怎么样,告诉他虽然自己很生气,但是并没有记恨他……可是维克托目不斜视,于是勇利一言不发。

维持着岌岌可危的不动声色。

“勇利……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有问必答。”最终,还是维克托打破了沉默。他正襟危坐,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为什么阻止我。”

“因为前路艰险,我不想你受伤。”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受伤。”

“因为你到现在几乎所有与性教育有关的知识都是在我的指导下了解的,而这种了解存在很大的偏向性。”

“偏向性是指什么?”

“偏向于夸大性教育的开展的紧迫性,而且只有自己能够完成这项任务。并且有意识的忽视了其中的大部分困难和如今社会性别这一学科的局限性。事实上,性教育更重要的不是与顽固分子硬碰硬,而是……”

“你只需要回答我所问的问题。”

“啊,对不起。请你继续。”

“发现这种偏向性,为什么不及时修正?”

“因为那是我蓄意为之。”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在一线完成我所想的那些性教育课程,我躲在二线为他出谋划策。”

“那你可……你可……”勇利几次张嘴,表情近乎狰狞,却依然无法吐出那个词。

“没错,”维克托却如释重负,笑着接下话,“我就是个懦夫。”

“……不,你不是,你绝不是。”勇利怒了,撑住桌子靠近维克托,“为什么,这一定有理由,你在二线一定有理由,你在背后指导我们,是因为指导可以让更多的人接受性教育,你可以训练更多的老师,将你的教育理念传播开来,你是领导者,领导者没有必要成为执行者……”

“不,我就是。”维克托似乎有点窘迫,向后退了一点。

“为什么不成为一线教师?”

“因为我懦弱。”

“为什么?”

“因为我懦弱……”

“为什么?”

勇利步步紧逼,维克托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避无可避。不知是因为勇利靠太近了还是因为层层逼问真的威胁到了维克托,竟有一滴冷汗划过额头,顺着脸颊流下。

“你说过有问必答!你不是懦夫!为什么!”

“因为我恐同!”

话出口,勇利也愣住了,维克托也愣住了。

“你恐同?!你可是社会性别研究员,你恐同?!别开玩笑了,你恐同你还教我如何处理光虹在学校受欺凌的问题,你恐同你还……你还……”勇利跌坐回座位上,猛地灌了一口红酒。酒精辛辣,勇利鼻子一酸,眼眶红了,慢慢低下头,想要缓缓那股劲儿。维克托却以为勇利哭了,他拿着纸巾离开座位,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勇利揽入怀中。

“不、不完全是恐同,就更像有人不喜欢红头发一样,我只是……我只是不大喜欢一个人身上’同性恋’这种属性而已……我、我可以很正常的和他们交往的,也把他们当做一个个独立个体的。我……唉你,唉不哭不哭,宝贝别哭啊……”

“我没有哭啊,”勇利猛地推开维克托,扯过纸巾重重擦了擦眼睛,“就是酒喝太快,呛着了。”

维克托手足无措地杵在一边,想要摸摸勇利的头,却又迟迟不敢伸出手。

“也就是说,你因为恐同,不对,不喜欢同性恋者,所以不能成为一个一线性教育老师,又遇见了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腔热情的我,于是怂恿我在一线做那些你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

“……对,我害怕我的一些意识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孩子们。”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做那么多,售的所有责难和误解,都是因为你的错误引导?”勇利勾了勾嘴角。

“……嗯。”

“那你真是高看你自己了。”勇利抬起头,两眼直视维克托的眼睛,“我做的所有事的初衷,都是源于我自己。”

……所以你不必为此自责,我的维克托。勇利吞下了最后这句有些逾矩的话。

维克托仰头饮下杯中剩余的红酒。

相对无话,只有餐具与盘子碰撞的声音,勇利几次悄悄抬眼,都看见维克托在专心致志地切牛排。气氛前所未有地尴尬着,勇利几乎将进食速度放到最慢,把牛排粒切得尽可能小,可食物只有那么多,当勇利发现维克托已经开始切搭配的煮西兰花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了。

“维克托……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维克托停住刀叉。

“你……不大喜欢同性恋者,为什么要从事社会性别研究呢?毕竟研究对象中就有性取向……”

“……”

唐突了吗。勇利挠了挠脸,想着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尝试换个话题,却看见维克托放下了刀叉。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讲的。”维克托沉着地举起酒杯,却尴尬的发现酒糟被自己喝完。他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

“我恐同,因为我父亲是同性恋。我妈妈是同妻。”

“你父亲……”

“所谓’弱势群体制造出的弱势群体’,哈?我父亲对妈妈也没有做出什么糟糕的行为,没有家暴,没有冷暴力,但就是……我父亲几乎不回家,从来不管我们,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那个人是我的’叔叔’,是我妈妈的朋友什么的。后来他和alpha偷情……被发现了,于是我从’没有爸爸的小子’变成了’爸爸是个死基佬的小子’。”

“那你母亲……”

“但是我妈妈并没有离婚。对她和我外公外婆而言,婚姻是一件顶重要顶重要的事情,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可以忍,那就忍。况且如果只靠我妈妈一个人,根本养不活我和我姐姐。”

哦对的,尤里是维克托的侄子,他姐姐的儿子。

“那可以再婚呀……”

“那个年代,离了婚的omega,谁要?大家都嫌脏。”维克托面色如常,甚至带有平和的微笑。

可勇利依然觉得触目惊心。他几乎不能想象背负这种称呼的维克托童年和青春期是怎么过来的。孤立异类,嘲讽异类,小孩子对于大人肮脏的传言有样学样,又不知分寸,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又远比成年人的糟糕,况且不合群简直是青春期少年最大的罪名,维克托……

回家,还只有一脸倦容的姐姐,满口抱怨的母亲,和不知所踪的父亲。

“我姐姐是omega,所以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了,家里所有钱都拿来供我这个alpha读书。她16、7岁就去工厂帮工,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发情期提前了,然后……嗯,17岁时生下了尤里。”

独身omega发情,还能怎么样,被强奸了。

“然后我姐姐嫁给了尤里的父亲,所以……他们两个都不怎么管尤里,他就常住我家。”

勇利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回答上面及其简短的一段话,看见维克托轻描淡写的神色,他更觉得自己心如刀割。怎么能……怎么能有这样凄惨的,维克托的前二十年简直就像性别歧视的教科书,拥有上面几乎每一项事例的相近体会。

“所以我想通过学习社会性别来试图改变一点什么……啊,对不起,说的有点多了。”维克托矜持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招来服务生,趁勇利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付了钱,然后站起身,向勇利深深鞠了个躬。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既然对性教育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责任感,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答案昭然若揭。

“因为我后悔了。你受到伤害,我会心疼。我想保护你。”

维克托即刻转身,近乎落荒而逃。


勇利却一直坐在桌子前,怔怔地看着维克托的座位发呆。餐具已经被服务生撤走了,他却依然不想离开。一想起维克托刚刚的那几句话,他就忍不住心疼,心疼到难以呼吸。他弯下腰,捂着肚子,深呼吸。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收到了两条来自维克托的短信。

“我知道这句话现在说,明显是在卖惨之后利用你的同情心,但是……”

“勇利,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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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评论区说维克托不理解难以忍受,因为如果直接回复存在剧透,我没有一一回复,所有的解释都在这一章了。

终于快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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